種下了菠菜苗,可是他沒有回家。
「去找她了吧。」
咬著大姆指和嘴唇,小娜不安的揣測。
從浴室那晚起,小娜變得嗜睡,夢裡不合邏輯的吵鬧才像真正活著。
早晨醒來面對太過寂靜的房間,
她寧可再闔眼,試著回尋睡眠中的片刻安寧。
今早陽光太刺眼,
「都快十月了,太陽還這麼大。」小娜咕噥著不甘不願的勉強坐起。
一個禮拜沒回來了...人沒全醒腦袋就先閃過他的事,
沉浸在睡意裡的一點舒爽全變黯淡。
別想了,天氣不錯,今天還是動一動好了,她邊想著邊起身。
什麼時候種這麼多了?抱著新釘好的木箱卻找不出空間擺,
小娜看著擠滿菜葉的前陽台愣了一下。
「原本還想試種萵苣看看的,傷腦筋。」
繞到很久沒踏進的後陽台,她皺了眉,
這麼陰暗潮濕的地方根本不適合種菜啊。
後陽台其中一端靠臨另一家窗台,
狹長面則緊緊貼著另一戶的陽台,三戶人家包成了一個極其細窄的ㄇ字型。
蓋得過密的老式建築物、鐵窗架和遮雨棚,
讓後陽台陽光嚴重不足,搬進來後,這裡就只拿來作堆雜物的地方。
正想離開時,「咚!」
小娜怔住,什麼聲音,而且剛好像看到有東西晃了一下。
對面嗎?記得對面沒住人。
小娜定神看對面鄰居的陽台,陽台後沒開燈的窗裡有一張臉在看她。
她倒吸一口氣。
* * *
臉離開窗戶,從另一邊的落地窗走到陽台上。
「抱歉,嚇到妳了嗎」那張臉說話很客氣。
「呃...」
「剛在整理東西,弄出一點聲音,我昨天剛搬進來。」
看小娜驚慌未定的表情,那張臉嘴角微歪的笑了。
「你好。」小娜匆匆忙忙的點了頭,原來是新鄰居。
「後面光線很不好ㄟ,妳打算在這裡種什麼?」
「咦?」怎麼知道我要種東西,小娜胡疑。
那人下巴抬向木箱方向:「木箱,鏟子,還有那包土。」
定下神,小娜看清楚了臉的樣子。
濃濃的眉毛,抓過的頭髮,高瘦臉微黑的男孩子,看臉應該還是學生吧。
「喔,嗯,本來想種點萵苣,不過這裡太陰了不適合。」
「種菜呀,後面這塊應該可以種些像苜蓿什麼的水耕類,比較不需要太多陽光。」
水耕類以前沒考慮過,埋東西不方便,小娜想。
「你蠻清楚的嘛。」小娜隨口應。
「家裡有人在種。」男孩微微一笑。
* * *
聽了他的建議,小娜開始種苜蓿。
經過泡水和催芽的階段,
二天後把苜蓿擺到後陽台上,接下來只要定時澆水就好了。
「嗨。」澆水時冒出招呼聲。
「哈囉。」禮貌性轉身點頭,小娜繼續澆水的動作。
「妳不用上班嗎?」對面陽台上他邊晾衣服邊問。
「不用......你衣服晾這不太好乾說。」「沒辦法,沒地方好晾了。」
那邊晾完衣服,這頭也澆完水,男孩才像忽然想到,「妳叫什麼名字?」
「娜」
「我叫泯,童心未泯的泯,叫我小泯就好了~」
「娜,妳太瘦了啦,都沒在吃嗎?我很會煮菜喔,苜蓿種好的話可以幫妳做好吃的涼拌。」
面對這突兀的關心小娜感到錯扼。
突兀的關心開始自然的相處。
每天澆水時後陽台上定時的問好和閒話家常,
知道了他是大學生。
前頭採收過多的菜,她開始送去對面陽台,小泯那。
* * *
他離開家2個禮拜後,
小泯真的替她把苜蓿弄成涼拌,隔著陽台把菜送過來。
「吃吃看好不好吃。」
「收了妳這麼多菜,算小小的報答。」小泯笑著說。
小娜接過涼拌,站在陽台上直接吃起來。
醬汁拌著苜蓿酸酸甜甜的滑入喉嚨,
涼拌還佐著切細的雞肉絲,
小泯的手藝真的很好。
小娜邊吃邊想,手中的筷子卻愈握愈緊。
不會想吐...還吃得出味道....
這年來第一道沒埋怪東西成長的蔬菜,自然在嘴裡翻攪。
苜蓿本身沒太多味道,這時吃在嘴裡卻比她種的小蕃茄還鮮美。
她低頭看著涼拌,
緊抓住盤子,睜大眼睛,死撐著,不讓情緒滿出眼眶。
關懷帶來的甜味很短,
一瞬即逝的火光後還有更長的黑夜要走,
這些我都知道,我知道!!
所以,不要輕易人前鬆懈,這不像我。
小泯他還在看我,要忍住。
小娜拼命回想當初那個人對她冷淡不耐的語氣,
試圖用痛苦的記憶逼回每一口溫暖的激動。
天色漸晚,隔著微暗的陽台,
小泯好像在端詳小娜的臉,
看著她涼拌一口一口下肚,
他淡淡的說道:
「妳知道每天晚上妳的嘔吐聲有多大嗎?」
這句話是個解放,
尷尬、好強、強裝的冷靜瞬間被釋放。
她和小泯無言的對望,
覺得是老天爺在這時刻把小泯帶到她身旁。
* * *
沒有起伏的故事,感謝某些人,還有炸豬排帶來的靈感...